壮阳与滋补:中国性文化的“伟哥”

壮阳与滋补:中国性文化的“伟哥”

在“恐阴主义”传统[1]的笼罩之下,中国人对于广义的性的滋补品的迷信与崇拜源远流长,经久不衰,至今犹存,男人尤甚。

笔者在三次全国调查中都是这样询问的:现在,许多食物、营养品、补品、药品都可以“壮阳(补阳)”或者“滋阴(补阴)”。在最近的12个月里,您吃过其中的任何一种吗?(以下通称滋补品。)

在2000年的调查里,男人中9.2%的人吃过滋补品,女人是5.4%;在2006年男人为12.0%,女人是7.5%;到2010年,男人中是11.8%,女人是7.0%。无论男女,三次调查之间的差异均未达到显著水平。也就是说,最近十年以来,男人吃过的比例保持在11%左右,女人则基本上是7%左右。

尤其令人惊讶的是,2010年在14到17岁的少年中,居然也有9.7%的少男与10.5%的少女吃过滋补品;而且吃过的少女不但比少男还多,还超过了成年女性。当然,少年们吃的滋补品很可能与性无关,很可能是家长强制的,很可能不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是为了应付考试,但是这恰恰说明少男少女的社会压力并不少于成年人。

那么都是什么样的人在吃滋补品呢?通过此处省略的Logistic回归分析[2]可以看到,在三次调查的成年男人中,自己的性烦恼每增加一种,吃滋补品的可能性就增加41倍之多;构成了最为显著的影响因素。这表明,当今的中国男人在遇到性烦恼的时候,仍然具有比较强烈的“中药情结”或者“滋补万能论”。

其次的因素有:从来不外出过夜的男人,吃滋补品的可能性增加9倍;居住在县城或者县级市的男人吃滋补品的可能性则增加8倍;整体健康状况不那么好的男人则增加6倍半。也就是说,主要是这样的男人才更加可能在遇到性烦恼的时候去求助于老祖宗传下来的理念与方法。


不是“肾虚”而是心虚

性方面的“心虚”是一个古老而又新兴的社会现实,而且居然涵盖了大约一半的中国男女;滋补品则是一个古老而又新兴的文化产业(由文化生产出来的产业),已然造就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市场。这两者都来自中国独特的“阴阳和合”的传统文化,又都生产着21世纪具有中国特色的性方面的“焦虑文化”。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很少能够见到这样的奇观。

这种情况密切地联系于21世纪以来中国出现的“养生热”,而后者更是一个古老而又新兴的世界观。它是彻头彻尾的现世主义,既不关心自己从何而来,也不考虑去往何处,好死不如赖活着,根本不管生命有TMD什么意义。可是这种文化又是新兴的,是消费主义生活方式在中国的落实,其特色之强烈毫不逊色于社会制度。同时,不管笔者喜欢不喜欢,它也是当代中国人民自己的选择。

在这样的文化发展背景下,中国相关研究的视角与概念如果要从性(sex)走向全性(sexuality),一方面必然是长路漫漫、险象环生;另一方面则是急如星火、时不我待。笔者之所以把这些现象列入调查内容,就是试图把它们纳入目前西方学者相对贫乏的sexuality概念的内涵与外延,以期回报国际学术界。


[1]参见笔者《中国性革命纵论》。

[2]6832位男人,单位=279,因变量:吃过。控制变量:年龄、上学年数、流动人口、职业与收入等级、调查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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